孕交videos小孕妇—顶弄叶修哭腔

一双骨节稍显分明、微带薄茧的手,递上了一封烫金的喜帖。

而那双手,远不似平常女子那般柔滑。

“婚期已定,就在下月初,兄长可得来给霓凰撑个门面。”

梅长苏接过喜帖,仿佛多年心愿得了,终于释怀一笑,弯弯的眉眼,宛若新月。

“郡主大婚,自然少不了娘家人撑腰,到时候,我这个做兄长的一定要替你和聂铎精心备份大礼。”

“看兄长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定是在想‘这丫头总算嫁出去了’,是吧?”

“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江左梅郎举起茶盏,很一本正经地调侃了句,女将军便再也绷不住佯装嗔怒的脸,“咯咯”一阵朗声笑起来,举盏回敬的手依旧岿然不动,十足的定力。

“聂铎小将真好福气,霓凰郡主威名赫赫,东海沿岸那些流寇小贼必定闻风丧胆,不敢再骚扰大梁东境,只是南境……免不了要蠢蠢欲动了。”

“景宁公主远嫁南楚后,关震自请扶助青儿,得此猛将襄助,我也可安心将爵位交付于他。”

“如今又有蒙大哥执掌北境,平定四方,指日可待。”

“太子殿下回京之后也是终日操劳,甚为辛苦,陛下春秋不稳,想必不久之后,殿下也该临朝了,兄长多年夙愿即将达成。”

“那是自然的,扶他上位,就是要他挑大樑的,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提起太子,梅长苏眼中一黯,话里有些不正常的疏离,霓凰低头闷闷抿了口茶水,眼波忽闪了一下,言道,

“兄长气色不错,看样子身体好了不少,原以为北境苦寒,依兄长的状况必无法熬过去,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梅长苏顿觉胸口一搅。

身上的伤能好,可是心里的呢?

他自嘲一笑。

霓凰心中有疑,却也不便开口多问,转而柔声娓娓诉来,

“有件事一直没能告诉兄长,我曾许诺聂铎,若他能找到冰续草,我便……答应他的婚约。”

“霓凰?”

“兄长不必挂怀,缘分自有天定,能救回兄长,惟愿足矣……”

巾帼女将的坦然,让梅长苏惆怅不已。

虽然她并不知道,要救回他,光有冰续草还远远不够。

他想,那个人是否同样以为,只要能救活他,便也惟愿足矣?

无论以何种手段?

霓凰顿了顿,有意岔开了话题,

“实不相瞒,此次赴廊州拜访兄长,还有一事相求。”

“郡主不妨直言相告。”

“南楚这几年其实并不安生,年前国内一件至宝被盗,至今下落不明。”

“哦?是何宝物,竟让郡主如此在意?”

“嗯……是南楚秘密培植的一种毒蛊。我总有些不祥之感,怕其中会有何阴谋。兄长江湖人脉广博,能否替霓凰查探一下?”

“南楚腹地乃烟瘴之所,形色蛊毒之术流传已久,但不知此蛊又有何玄妙之处,竟被奉为至宝?”

“我也不甚明了,只知此蛊似乎名为……‘噬心血蛊’……”

噬心……血蛊?

梅长苏紧锁眉头,手里下意识地搓捻起自己的衣角,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陌生而又骇人听闻的名称。

此事本可依仗琅琊阁的消息网搜罗一下,可自从北境归来后,蔺晨便躲上琅琊山避不见人。

看来得另求他路。

他在脑中飞速罗列出所有可以动用的江湖手段,不想“哐镗”一声,门外一阵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探头张望,见宫羽送了果品过来招待客人,却一不小心打碎了碟盏。

“惊扰宗主和郡主了,我这就去重新准备些来。”

姑娘尴尬极了,面有赧色,低头慌忙收拾完地上的残局,返身欲走。

“回来!”他叫住了她。

宫羽的脚步迟滞了一下,却并未回身。

那一瞬间,梅长苏心里盘桓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呼之欲出,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犹豫了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以后这些杂事,就让下人们去做吧……”

宫羽没接口,她福了福,便又匆匆离去。

原来是那个姑娘……

女人天生的直觉,令霓凰感受到了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潮。

“冒昧一问,兄长不打算……收了这姑娘?”

梅长苏心下一颤。

郡主的话一语中的,她向来是个明白人。

从北境归来后,为了对抗“苍狼”那一掌罡正深厚的内力,晏大夫只得走了险招,给宫羽用了极为阴寒的药物,虽救了她的命,却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伤。

她从此终身无法受孕。

姑娘家一生的幸福,就这样毁了。

对于宫羽的感情,他本可视若无睹,而现在,却成了他还不清的债。

过去,他从未构想过他的未来,因为他本不觉得自己会拥有未来。

而如今,他却必须面对将来的一切,无论他是否欣然接受。

霓凰郡主大婚之日,两位新人穿的正是江左梅郎送去的喜服。

这是他作为兄长赠予他们的贺礼。

廊州的丝绣天下闻名,梅长苏花重金聘请了师傅赶去替二人量体裁衣,最后又找了绣艺精湛的绣娘用金线给喜服细细缝上了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丫头披了那么多年战甲,又怎知她天性不爱红裳?

郡主大婚,太子百忙中并未到场,只遣人送来了宫廷良醒署特制的蒲桃酒给大伙儿畅饮。

就算他人未到,籍此佳酿,他亦想与众将同醉一把。

这是武人与生俱来的豪烈。

而蒲桃美酒,善醉,却易醒。

梅长苏只喝了一点,竟飘飘乎醉意阑珊。

霓凰着一身正红喜服款款而来,凤冠摇曳,举步生姿,沙场上生杀予夺的女战神,摇身一变,竟如此明艳夺目,婀娜中又不失分毫的英气。

可他还是觉得及不上另一个人。

那个能将红色之美穿到极致的人。

霓凰虽未嫁于所爱之人,但却把终身托付给了一个最爱她的男人,又未尝不失一件幸事。

他决定了,他也要风风光光办场喜事,越热闹越好,他要告诉那个人,他很好,他非常好,他会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因为他也被人深爱着。

而那人是否会在意呢?

也许他会,也许,他不会?

回到廊州不久之后,他便着手操办起自己的终身大事。

江湖第一大帮,江左盟梅宗主的婚事,又岂能敷衍了事?

盟里的兄弟自然欢腾雀跃,除了一人。

百里奇。

婚礼当日,这个来自北燕的莽汉愣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酒劲上了头便打着拍子哼起燕地小曲,唱得累了索性一头栽倒声声啜泣起来,怎么劝都劝不住,直嚷嚷着自己那是高兴,高兴懂不?

这曲子当年宫羽在四皇子元烈府中弹唱过,他一见,自此顽石动了一分凡心。

都知道他喜欢了她多年,可他又怎比得过惊才绝艳的麒麟才子。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梅长苏想给这个异国勇士敬上一杯,想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好好待她,可想想还是罢了。

于他而言,任何尚未兑现的承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太子殿下这回依然没有到场,连份贺礼都没有。

毕竟是少时的玩伴,他以为还有起码的情分在。

他安慰自己,有那么一点儿自欺欺人。

或许,是他日理万机无暇两顾,他有他的江山,他管不了他这等草民的一点私事。

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见他。

礼成,宴散。

洞房内红烛成对,滚下烛泪。

新娘盖着红绸,默默独坐于床塌旁,而新郎,却并未伴其身侧。

此刻梅长苏立于廊间,对影独酌。

喝的,正是太子送霓凰的喜酒,他讨来了一些。

他觉得酒真是好东西,他成为江左梅郎的这十几年里,心里所有不敢摆于人前的放浪形骸,唯可籍由酒性恣意横流。

于是他自然而然醉了,比百里奇醉得更为彻底。

黎刚稍稍来到他身旁,眼巴巴看着他又灌下了一杯酒,才终于跪了下来。

“宗主,殿下走了。”他木木地说。

“走了?黎刚你开什么玩笑?他人都没来,又能去哪儿?”

正如从未得到的东西,又谈何失去?

他对着空了的酒盅怅然若失,接着又满上一杯,轻晃出四溢的酒香,醺醺然撩人心神。

黎刚忽然捂住了口鼻,终于止不住呜咽出声。

“奇怪,我大婚,你哭个什么?”

梅长苏好气又好笑,他觉得该哭的是他才对。

“甄平让我暂时别走漏风声,怕犯了宗主您的晦气,可、可我实在憋不住啊。宗主,殿下他是真的走了!”

酒盏落地,醇香的酒液顺着楠木地阶的纹理悄悄渗开来。

梅长苏多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直醉下去,永远不要清醒过来。

可他喝的酒,善醉,却偏偏易醒。

而一旦醒了,竟连哭都来不及了。

江左梅郎十余载苦心筹谋,布下了这局棋,盘面上忽然丢了最关键一子,顷刻间失却了整个大好形势。

难怪连他大婚他都不来,原来……是这样……

他不敢相信,他竟先他而去了……

可他怎么敢走在他前头!他、怎、么、敢!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是暴病而亡……”

“暴病?他好端端得的什么病?”

“不清楚,风声很紧,只知道出殡那日,连太子妃都撞棺而亡了,紧接着列将军也辞了巡防营统领一职,刑部尚书蔡大人朝堂之上直陈面圣,冲撞了陛下,遭到罢免,而贵妃娘娘则将自己关在灵堂闭门不出,整日为殿下超度。”

“不对、这根本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也都奇怪,几番暗查,才知道先前殿下曾和献王私斗过,献王已死,殿下重伤之身被陛下罚跪太庙前,结果就……”

“荒唐!荒唐!他已是储君,献王又岂能威胁到他,他又为何要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废太子,他图什么,图什么呀?”

双眼早已胀得发疼,却怎么也落不下一滴泪,他只能狠狠捶打着廊柱,一下,又一下,肆意倾泻着心里的茫然和无措。

他恨他,恨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伤人又伤己。

可兜转了一圈,到头来他才发现,其实他该恨的是他自己才对。

因为将他推向那个冰冷帝位的,不正是他这个麒麟才子吗?

出殡之后,静妃一直在灵堂诵经守灵,寸步不离。

有人来到太子灵前,默默点上了一炷香。

“那封血书,是姐姐的手笔吧……”

冷不防一句。

敬香的手莫名抽搐了一下,抖下了一截香灰,落于袖口。

“……贵妃妹妹定是思虑过度,竟说起胡话了……”

“我一直不明白,姐姐当年被废后罚抄经文,何故将字迹写得那般潦草?如今细细想来,深宫女子,又有哪个是简简单单的?怕是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吧。”

“生存之道?莫非……就像妹妹这般默默无争了三十余年?”

惠妃轻弹去袖口那截已经湮成粉末的香灰,衣袖边缘留下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焦痕。

“在宫里,如若风头越盛,则越遭人嫉恨,就像宸妃姐姐那样,唯有那些既不出众亦无城府之人,反能让人放下戒心,姐姐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吧。有道是见字如人,所以姐姐才有意敛去了锋芒,连那一手苍劲有力的字迹都不愿展现人前。”

静妃合上了面前的经卷,却始终未正眼瞧惠妃一下。

她像个冷眼旁观者一样,平静得不似一个才丧子的母亲。

“当年她如何欺凌于我,如何处处针对于我,妹妹不是没有见到。只因我家景亭活了下来,而她的儿子却夭亡了,她心中始终郁郁难平。这么多年,景亭因残疾不受待见,我们母子在宫里备受冷落,我都忍了。我以为,无论她借何种因由作弄我,我只要傻傻认罚,做出一切她想看到的样子,合了她的心意,让她出了心头积聚已久的那口恶气,无论如何,起码不会再伤及景亭,他将来也能太平度日。真没想到啊,整个局势竟能逆转,我居然等到她跪在我面前的一日,而这都仰仗于妹妹的奇绝手段。”

惠妃将手中的那炷香插入香炉中,淡白的烟灰缭绕着袅袅而起。

她双手合十,跪身拜了一拜,起身继续说道。

“那日在太医院,我听宣太医无意中说起了一件陈年旧事,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当年皇嫡子本有机会活下来的,虽会和景亭一样,也留些残障。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陛下狠了心不让太医医治言后之子的。想必,留下一个身患残疾的嫡子,伤及了皇家颜面,将来立储之时,会让陛下为难吧。他本就不待见言后,更不想让言家独大,所以他最终才选择了放弃嫡子的生命。我虽对此事心有余悸,竟也说不出的痛快。我来到善清庵,想以此事来刺痛她,不料她却嘲讽我,说我可怜,活该一辈子居于人下,她虽被废,但毕竟曾贵为国母,一时荣耀,又有言家势力为靠山,陛下也不敢真动了她,而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犹如一根无用的芥草,迟早会有被拔除的一日。”

“陛下‘降爵减俸’政令一出,景琰为了顺利推行国政,必会先从皇室下手,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家亲兄弟,所以,姐姐要先下手为强。”

“我忍了那么多年,早就受够了,我不希望景亭将来也过着命不由己战战兢兢的日子,连爵位都不保,我要他得到这个至尊之位,我要他不再受制于人!”

“所以你掐死了言后,又伪造成她自缢的样子,并模仿她的笔迹留下血书一封,写下‘萧氏一脉,尽绝’,好让陛下误认为是言后为早夭的嫡子含冤自尽而立下的毒咒,这样,陛下因嫡子之死而心虚,会以为所有子嗣是应此咒接连而亡的,如此,一则摆脱了你的嫌疑,二则等其余皇子尽绝之后,陛下将来无从选择而只得立宁王为储,由此,便达成了你的目的。”

“我曾以为,你我同为深宫之中的可怜女人,本该相互怜恤,可妹妹的手段着实令我震惊,更让我后怕,我又岂能坐以待毙?”

“姐姐不怕陛下从血书之中发现蛛丝马迹?”

“自古帝王多寡情,”惠妃笑得愁云惨淡,“陛下根本没将我们母子放于心上,又怎会认出我的字迹?恐怕等他觉察,也为时已晚,一切都由不得他了。”

“糊涂啊!”静妃一阵唏嘘。

这个从来都是温言温语的女人,一瞬间终于爆发出了心底里最为深沉的怒意。

“姐姐这般执迷不悟,竟视人命为儿戏,视整个天下为儿戏,难道不怕……最终害了景亭?”

她疼,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还有天下,还有别人的命。

只可惜,惠妃不懂。

“我害景亭?我害自己唯一的儿子?哼、呵呵……”

“姐姐还有个帮手吧……”静妃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喃喃自问。

惠妃身形一顿,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念在昔日的情分,我本不想加害于你,可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静妃怔怔望着儿子的牌位出神,鬓边的额发,不知不觉已有了几抹霜白的痕迹。

“死又何惧,而我,已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东西了……”

天愈发炎热起来,过了正午,地面被烤得焦裂开来,车辙辗过,碎成了一块块的土渣,扬起阵阵尘泥。

一匹老马,拖着一辆吱呀呀作响的陈旧马车一路颠簸赶来,想是干渴难耐,那匹马嘶鸣着打着鼻息,有气无力地甩了几下前蹄,终于停了下来。

驱车的是名少年,他匆匆跳下马车。

城郊外的小茶铺,稀稀落落一些来往过客在此地歇脚。

少年兴冲冲上前,可一摸自己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只得怏怏地返身离去。

茶铺的老板拦住了少年,用已有些裂纹的旧瓷碗盛了一大碗茶水递给了他,少年欣喜不已,连声道谢后,赶忙回到马车里。

不远处,一队送亲的队伍和马车错身而过。

马车里躺着一人,气息微弱,始终昏迷不醒,脸色已有些灰败之相。

少年探了探那人的额头,触手滚烫,骇人的热度居高不下,却无丝毫汗意,他只得将额头上那早已干透的帕子重又打湿,再次覆上,然后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一小口一小口喂着水,怎奈他牙关始终紧闭,喂下去的水又顺着干裂起皮的口角淌了出来。

看着怀里的生命渐渐流逝,而自己却无力回天,少年心痛如绞,眼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一滴温热的泪,不经意间落上那如纸的苍颜,又慢慢滑至唇角。

毫无血色的薄唇忽而翕动了一下。

“庭、生……”

一声低哑的轻唤,如温柔抚过心口的手。

少年怔了怔,再度热泪盈眶。

“殿下,你终于醒了!”他颤声应道。

醒了?

萧景琰缓缓睁开眼,看见了思念许久的熟稔面容。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再见到他。

少年喜极而泣。

“那晚我始终放心不下,于是就赶回去救殿下,结果被娘娘藏了起来。”

“那、那孩子呢?”萧景琰焦切地问道。

“殿下放心,我把他给飞流带出宫了,飞流哥哥一直保护着我呢。”

庭生刚一说完,萧景琰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少年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竟然是飞流……

乱箭射杀,跌落湍流……

他满怀希冀的心忽而又坠至绝望的深谷,跌宕起伏的剧痛,犹如万虫噬咬,徒留下千疮百孔。

“他还……那么小,还没看清这个世界,就那样……没了……”

哪怕心有不甘,此刻他却只能无助地哀叹。

“是我没照顾好弟弟……”庭生懊恼着已是泣不成声。

萧景琰一把攥紧少年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柔弱无力地安抚他。

“不怪你……有你在……就够了……”

马车外絮语纷纷。

“哎,太子殿下过世,这大梁的天下,看来,又要乱咯……”

“嘘……这位客官,可要慎言啊。”茶铺的老板陪笑道。

他听见了,惨然一笑。

原来在世人眼中,他已经死了。

萧景琰是皇族的耻辱,他存留于世的所有痕迹,都该被抹除殆尽。

“娘娘乘着丧礼,悄悄让我将殿下送了出来。”

“母亲……苦了她了……”

又是只言片语传来。

“如今国丧,不可宴乐,你看那些送亲的队伍,哪敢有一分喜庆之气?”

“之前江左盟梅宗主大婚,那可热闹着呢,远近道上多少宾客前去庆贺。”

“苏先生他竟然……”

庭生一时道不尽心中郁结,却见萧景琰眼中的欣慰,顿时哑然失语。

“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只是没给他道贺,他不会怪我吧,庭生,你说,我若能去,该给他准备……什么贺礼呢?”

庭生别过脸抽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愿回答。

萧景琰想起了他送他的那颗东珠。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把碎珠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他的承林。

他早给孩子起了名字,不知小殊喜不喜欢。

只可惜,碎珠难圆,覆水难收,有些情感,注定会无疾而终。

可只要他过得比他好,他便惟愿足矣。

“承祁,有件事若不告诉你,我怕、我怕……怕再没机会了……”

他深深望进孩子湿漉漉的眼眸,刻下一眼无尽的深情。

“是关于……你的身世,其实……你是……”

庭生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瘦削单薄的身躯。

“不,父亲,你就是我的父亲,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他何尝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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